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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
12-20

这一学期。。。


这个学期终于结束了。

当写下这样的话时,心中不知是何种的滋味。惬意?兴奋?抑或凄凉?

来之前,自己已经做好了各种的心理准备:语言不通,孤单,课业压力大,等等,但是从来没有想到,后来实际的情况会是如此的严重,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。

 
短暂的快乐
 
刚来的时候,自己还乐观。因为没有课上,天气又热我也不想出去乱跑一气,所以就静下心来看看书。短短的几天,把《清史史料学》、《读史有疑》读完了,并写了一篇文章《孙中山到底爱不爱国,列宁等到底是不是卖国贼?》。入学手续倒是免不了要跑来跑去的,但是,这一切都是在没有很大压力的情况下进行的。而且令人兴奋的是,学校给我的提供的条件比以前更为优厚,所以,没有理由去不开心。

 
痛苦的英文课堂
 
9月8号,开始上课了。第一堂课是Prof. Van Dyke 的课。一堂下来,自己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一头雾水。除了我,我看到大家似乎都能听得懂(后来的事实证明,他们中的有些人也是一样听不懂,因为教授的声音太小了!),心中不免有些着急。第一堂课老师就给我们布置作业让回去做,我当时还不知道他要我们干么,以为是这学期就这么一个作业,每星期一个人去演讲就ok,等到第二周的时候,我才醒悟过来:这门课,不是一篇报告,而是11篇,每堂课都有报告要写,每堂课都要presentation!My God!!!

第一次上另外两个老师的课时,我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,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,布置的作业是什么,有哪些要求。所以,经常出现的情况时,等我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的时候,这个讨论已经接近了尾声。但是,令我稍微感觉到安慰点的是这两个老师的发音很好,我能听懂不少。

我想,给老师当初留下的印象应该是:反应迟钝,发言不够积极,不善于沟通……不然,Prof.后来也就不会对我说,你不知道你的进步有多大!尽管英文依然很糟糕。
 

道高一尺魔高一丈
 
初期,各项工作也很不熟悉,就连比较简单低级的工作如复印、扫描、打印也都要从头学起,因为这些大部分都是英文操作系统。系主任本来还想让我一来就接手黄师兄的工作的,开始负责历史系的网站更新和维护,但是我发现我实在是忙不过来。(直到后来我才接受负责网站维护和更新。)

后来呢,情况稍微熟悉了,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压力越来越大了。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!周一的课,每周都要为报告做准备,先花费大量的时间查找资料,然后写报告,再做成PPT,演练汇报,最后才能做presentation。所以,你可以想象一下,尽管每堂课只有短短的10分钟左右的报告,但是,台下的时间耗费却是甚巨。依然记得,当时电脑没有买,只有到机房(24h免费开放)去做作业,第一次大概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做好。另一堂课,The World Heritage and Macao(世界文化遗产与澳门),还没有上课,老师的email已经温情脉脉地到了,要回答10个问题!看的我脚底板都发软了,那么多的英文资料!!!

忙,这回是真的忙了!以前大学的忙比起这学期的忙真是小巫见大巫了。以前忙,都是在中文世界里忙,不管论文多么难写,不管活动多么多,不管压力多大,我都能顶得住。但是,这次真发慌了,因为你发现,现在你活在一个英语的世界里,大脑也会变得迟钝,看了半天不知道上面说了些什么,写一行字要考虑半天,而交作业的时间又马上就要到了……能不像热锅里的蚂蚁——心急如焚吗?第一次交Advanced Reading Seminar 课堂上的书评作业Review:The Ladder of Success in Imperial China: Aspects of Social Mobility时,我是在最后的十分钟才交上去的。你可以想象一下其质量如何(尽管老师给了86分,但是用红笔圈出来的错误之处也很多)。

都已经是Graduate student了,还让老师来改正你的语法和拼写错误,不可思议。。。。。

Just for improving my English
 
半学期过去了,我的英文依然很烂,但是有些好转了。一旦我清楚了老师这学期要讲的主题之后,我就立马明白了自己需要做什么了——其实,如果不是英文上课,这些课我还是会像本科时一样翘课的!对于大部分的同学来说,讲的可能新鲜,也有用,但是,对于我来说,说实在的,我并不感觉能从中学到很多的新的知识或者理论。唯二的好处可能是:1.提高了自己的英语水平——这也是我来这里的最重要的目的;2.提高了自己的发散思维能力。

 
不同的教育的风格
 
不得不承认,这里的教育体制还是和内地有质的差别的。这里,可能老师最欣赏以下几点:1. 永远没有愚蠢的问题!不管什么问题,都可以问,都可以拿来讨论。
2. 重复别人的观点一箩筐,不如提出自己的思想半点!创新,哪怕一点点,你也是伟大的,一定要敢于挑战权威。
3. 不要做沉默的驴子。课程指南上明确指出:“You can earn only a grade C- or less on class participation if you come to class every time but zip your mouth all the time, no matter how good you did on other assignments.”——不管你的作业做得多么漂亮,不管你的出席率有多高,上课发言不积极者,一律挂掉。

所以,平日课堂的创新性、思维活跃性和提出自己的见解等表现很重要。

内地有些老师也是比较重要这些的,可是,大抵是因为人太多了吧,记不住谁是谁,所以,你平时的发言机会本来就不多,即使有,也被淹没了;更为恐怖的是,一旦你的发言惹了某位老师大人,你的这门课可能会死的很惨。我的必修课中最低的一门72分就是由此而来。

 
繁重的课业
 
这是这里积极的一面。消极性的,我也不得不说一下,那就是:作业太多!这学期,单是我们的固定作业就有:4+3篇书评,11+9个报告,还有布置的大量的阅读材料。或许,用中文的话这些都不是问题了。可关键是,大家目前的英语水平不是达不到那种程度吗?记得刚来的时候,大家个个都是精神抖擞,活蹦乱跳的,可是没过三周,就有人的气色开始变糟糕了;没过五周,就有两三个同学生病了;没过两个月,集体性的反叛就开始了。大家联合起来,推举我(为什么是我?我最傻啊!)和老师摊牌。最后,竟然连院长大人都来亲自过问我们班的作业情况了!后来呢,作业依然没有少,老师很是坚持自己的观点:我们不能因为你们的压力大而放弃我们的高标准原则!
 
但是,我很怀疑,如果读书必须是痛苦的话,那么,我们还是干脆不要读好了。人性应该是第一位,生活应该是第一位,身体应该是第一位,学习和所谓的学术,应该是第二位。我过去不会为学习而牺牲自己的健康,将来也不要如此!
 

伤感的离别
 
来的时候我们班有12个同学,中间有一个同学退出,转到暨南大学去了——实在是难以承受如此繁重的课业了!他走的时候我很伤感,因为他是唯一的一个在我在场的时候刻意讲普通话的同学,尽管他的普通话不是那么好,这小小的一点细节已经足以让我感动,真的。那次,他坐在我旁边(他通常是坐到最后一排,而我则是单独坐教室的左边,其他的都在右边坐),,快轮到他作报告的时候,他一直比较紧张,不停地默默地演练着自己将要讲的内容。演讲完后,他告诉我说自己做的很糟糕,压力也很大——男人,通常是不会说这些的,除非他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了。我看着他的眼睛也都是布满了血丝。

最后一次见他,是在我们班的一次聚餐上。他眼睛依然红红的,告诉大家他要离开的原因,餐后大家也就分开了。那天,我吃了一顿最贵的晚餐(相当与我在内地大学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),同样也是最不爽的一顿晚餐。粤语,为什么都在讲粤语?他们不主动和我讲普通话,以我的性格,我也绝不会去妥协,去主动和他们说话。所以,我就坐在那里一个人吃,吃一顿最昂贵却最索然无味的饭。

 
无奈之习以为常
 
除了繁重的课业,令人抓狂的英语外,还有一个最要命的就是,孤独!这些都令我这学期感觉特别的糟糕。当我为做作业第一次熬夜到1点的时候,我感觉天晕地转的,觉得很不可思议。要知道,即使是在高考最紧张的时候,我也从来没有熬过夜,从来没有过!然后呢,就慢慢习惯了,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一抬头,已是凌晨三点多……

人生之所以无奈,就在于可不思议变成了习以为常。

从此,办公室就成了我的家。这学期,毫不夸张地说,除了有两三天去广东开平做调查外,我每天都在办公室,平均时间每天不低于14个小时。通常是10点多起床,然后洗澡。如果不值班的话就在宿舍吃饭;如果值班的话就到学校吃午饭。一般呢,都是11点多到办公室,然后呢,一坐就到凌晨三点左右,除了吃一顿晚餐和上课外。每天晚上,我回去的时候到要经过新世纪酒店和皇冠酒店,所以一路不会很冷清,你总能发现有人在等车,在大笑,在抽烟,还有每天值夜班的警察,他们都是带枪的,但是我可不希望看到他们使用, any time!

所以,等我回去了,室友都睡了;等我醒来,他们已经走了,所以,有时候,他们会对我说:“哇,一星期都没有见到你的模样了!”

 
学会了沉默
 
很少再运动,很少再和朋友一块吃饭,很少再聊天,很少再爬山,或许,真的,这次我真的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了,一个自我的世界。有人说,你应该走出办公室,出去走走转转,散散心,我知道的,但是……
 
这学期,没有写过一首诗,没有写过一篇散文、小说,甚至严格意义上的日记,深感痛心。。。。

当有人说我消极的时候,我不想再说我曾经很积极乐观;
当有人说我自闭的时候,我不想再说我多么想和人交流;
当有人说我发神经的时候,我不想再去辩解我是多么的温和;
当有人说我身体单薄的时候,我不想再提起我的体育多么辉煌;

孤独、压抑、痛苦,太多的委屈,太多的忍受,太多的泪水……
 

我依然活着
 
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既然我现在还活着,有勇气来回忆自己的不堪回首的往事,那么,就证明我还没有垮掉。回头想想,这些都算什么呢?自己这一路不都是一路拼杀过来了吗?经过了这些磨练,以后还会有什么更可怕的呢?

最后的一周,检验了我这一学期的磨练成果:一个国际会议(就是7–10号那个,来了一些重量级人物,包括教授的导师,我的师公John E. Wills)评述;一个英文书评,《备终录》(由Preparation for Death翻译而来), 4页,短短两三天的功夫,我就由一个对之一无所知的人变成了这本书的版本学“专家”了——因为这本书的早期版本极其珍贵,世界上尚存无多,而我却能在及其有限的时间内将它的来龙去脉,在中国早期的流传情况给讲清楚。下一步,如有可能,要去亲自找寻其余的几本——除了我发现的这个1907年的一本外;一个中文书评,《东方学》,从借出此书到阅读完再加上阅读相关的论文,再到写出书评,两三天的时间,洋洋洒洒8页,而且是严格地按照学术标准来;一个研究综述,《澳门近现代史史料及研究成果综述》,11页,从昨天晚上下课之后的11点开始,到今天的下午五点,搞定。晚上做最后一次演讲的时候,终于可以用中文了,于是我就坐在椅子上,慵懒地开侃,原来可以这样自在。

 
明天,我依然灿烂
 
调整一下吧,这样的状态应该结束了!
晒晒太阳,呼吸呼吸新鲜空气,跑跑步,打打球,聊聊天,and then study, en,perfect ~
 
 

感恩!患难见真知,感谢那些在困境中给我帮助的远方好友,不管是一个电话,一个短信,一封邮件,还是一句热情的鼓励,一句善意的提醒……谢谢你们的理解、宽容和支持,深深为你们祝福!
 
 

 本文用菊子曰发布

这一学期。。。 - 半省堂 - 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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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马光
这个作者貌似有点懒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